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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常安等人早就离开了,此刻的小巷里就只有他一人。
男生垂着头,先前打人时的狠戾已全然消失不见,周身只余下浓浓的孤寂与悲凉。
没了。
没有了。
他的光终于逃离了他。
挺好的。
这不就是他之前希望的么。
现在她终于远离自己了,他应该开心才对。
【像你这样肮脏又恶心的存在,就活该一辈子生活在阴沟里,为什么要出来害人……你这种人压根就不配拥有快乐和幸福!】
认命吧。
江城,这就是你的命。
你的世界,本就该毫无亮光。
为什么要失落?
你有什么理由难过?
她本就不属于你的,你难过什么,失落什么?
现在不过是一切都回到了原点,没什么好伤心的。
似是说服了自己,男生缓缓地弯下了腰,捡起地上被弄脏的外套,然而,就在这时,一阵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地传来。
江城朝巷口的方向看去——
这一幕,后来他过了很多年都没忘。
夕阳斜照的小巷里,散落了一地的梧桐落叶,金黄的世界。
他的女孩逆着光,朝他奔赴而来。
她眼眸里明亮的碎光,足以照亮他世界的每一个角落。
这一刻,江城的眼眶有些发热。
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问:“为什么回来?”
颜可跑到他身前站定,气喘吁吁地问:“就你一个人了吗?谢常安他们呢?”
江城盯着她,执着地问:“为什么回来?”
她不是跑了吗,为什么又回来了?
因为跑得太急,颜可的呼吸有点乱,她断断续续地道:“我有点……担心你。你……有没有……伤到哪?”
江城没有回答她的话,反而认真地盯着她的眼睛看:“你知道你回来意味着什么吗?”
“知道啊!”颜可无声地笑了,“若是被发现了,大不了咱们一起被请家长嘛。”
江城他们是犯了校规,因为聚众打架。
而她,是知情不报,属于包庇罪。
“和我这样的坏学生接触,你真的不怕?”
颜可:“要是怕我就不来了。”
江城倏地笑了。
那抹笑意宛若冲破寒冰的红梅,一点一点地伸展开了它的枝丫。
“可以让我靠一下吗?”他问。
颜可以为他身上有伤,连忙走了过去。
江城将头搁在她肩膀上,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,然后轻轻地叹息了一声:
“颜可,我认了。”
我认栽了。
我不挣扎了。
我投降,我认输。
就算有一天,你想要了我的命,我都给你。
这辈子,只要你吩咐,鞍前马后,甚至上刀山下火海,都在所不辞。
……
颜可去了药店给江城买了处置外伤的药。
当店员问她消毒水跌打损伤药分别要哪一种时,颜可回头看了眼安安静静等候在店外的男生,然后坏蔫坏蔫地全部选了刺激性最强上药时让人最疼的那一种。
离开前,还故意选了粉色的创可贴。
上药的时候,江城果然疼得倒抽了一口气。
颜可看他疼得龇牙咧嘴,却是坏心地勾起唇角。
心里想着:哼,让他疼,越疼越好,不然不长记性!
然而嘴上却是假装愧疚和无辜地道:“很疼吗?你忍一点啊,药店的人说这种的药效最好,而且其他的也都卖光了。你忍一点啊,我尽量轻一点。”
“……”江城抽了抽唇角,那你倒是收点力气啊。
颜可眨了眨眸子,一副天然无害的模样,明知故问道:“很疼吗?现在会不会好点?还能承受吗?”
江城:“……没事。”
真的没事。
其实她和店员的对话他都听到了。
她的小心思他都明白。
但他并不在意。
不仅不在意,反而乐在其中。
颜可也就一开始的时候存心想让江城吃苦头,后边倒是老老实实地给他上了药,没再使坏。
江城不错眼地看着她。
女孩低着头,很认真地帮他清理伤口,消毒、上药,眸子里的关切清清楚楚。
江城忍不住勾了勾唇。
真好。他的光并没有抛弃他。
她又回来了。
颜可帮江城处理完可见的外伤后,看了看江城脸上的那道口子,然后又看了看手中的粉色创可贴,突然良心有所发现。
买的时候她光想着给江城一个教训,没想那么多,可现在……这粉色的创可贴好像也和男生的气质不搭啊。
这么贴上去,估计江城还有可能会成为锦江一中课余的谈资。
颜可有些为难,一时半会不知道该不该贴。
最后,还是江城主动道:“没事,就它吧。”
“哦……那我就,贴上啦?”颜可说完,小心翼翼地撕开护胶纸,然后给江城贴上。
贴完后,她歪着头左右观察了一番,然后有些惊喜地评价道:“看起来还挺可爱的。”
江城没有出声,只是默默地看着她。
在江城含笑的目光下,颜可僵硬地为自己找了个借口:“那个……买的时候估计店员以为是我要用的,所以就给了这个颜色……你要是介意的话,要不,我重新去买别的颜色?”
“不用。你贴的,我不介意。”
颜可不知道的是,江城现在的这个状态,估计她往他脸上直接贴个姨妈巾,他都能面不改色地顶着去学校。
甚至还有可能会纵容她说:贴得不错。
得知颜可给自己带了书回来,然而书却被弄丢了之后,江城脸上的笑终于支撑不住了。
“我去找他要回来!”江城转身就走,一副要去找人大干一场的姿态。
颜可赶紧将他拉回来:“算了算了,估计那大爷早就卖进废品站了!而且,我当时也没看清他的样子,找不到的,咱们不要了吧,到时候我再给你买!”
江城这才作罢。
江城一副妥协的姿态,颜可以为他真的放弃了,心底松了一口气。
然而,第二天,她看到那熟悉的一摞书之后,神情有些呆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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